用你的眼睛,看见幸福

《推理之绊》及《幸福的店,不幸福的店》同人

<食用说明>
•五年前黑历史……
•保持黑历史原貌地丝毫没有修改……就是稍微调了调排版改了改错别字。
•没看过后一部原作应该也没关系……文里有相应的世界观说明
•当时喜欢+空+的文风为了模仿借用了大量后一部原作梗orz
•大概算是人鬼情未了【x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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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夕暮花火”,这个城市里本该像它名字一样温暖的冬天,却下了一场又一场雪。

就好像,虹离开的那段日子。青蓝想起那个字,心情忽然很复杂,乱七八糟的思绪像约好了似的,同时冒了出来。

费劲地要想象出一把扫帚清理它们的时候,抬起头的青兰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
和虹天真纯净的眼睛不同。半透明的浅棕色双瞳柔软而飘逸,啊不对,分明是在形容那眼底的笑意。出乎意料地,和虹一样让人信任呢,虽然……虽然一眼就看出来……

“——那个,你不是人类吧?”

少年把眼底的笑意绽开在脸上:“我有一件事,想要拜托哦。”


青兰可以看见死灵,让他们借用自己的身体,去完成未尽的愿望。

大部分死灵都还是友好的。只是有几次,青兰差点就被抢走了身体。还有那一次,露语用自己的身体杀死了虹……

虽然死灵离开身体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啃噬骨骼般的疼痛,那一次,却似乎痛得连心脏都麻木了呢。

好了,不回忆了。青兰理好自己的思绪,再次看向那位少年——自己出神的这段时间里,竟然既不生气也没有失望地离开呢——“请问,是什么事呢?很抱歉,刚才没有留心,在想自己的事。”

“没关系。我是卡诺恩…”

“哎…自我介绍就免了吧,你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呢?”

借用身体的话,还是拒绝好了。发誓过再不这么做的。虽然没有遇到恶鬼时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,青兰还是本能地有些抗拒。

“我想见一个人。因为他无法看见我,想请你帮我传一句话,可以吗?”语气温婉到让人安心下来。青兰咬着嘴唇,犹豫着。“不需要借用身体吧。只是,帮我复述一句话,就一句……”声音都似乎更谦和柔软下去。青兰再次看了看卡诺恩,他浅浅的笑着。

眠,青兰记起了另一个名字,不是冒牌的薄羽,就是记忆中的眠。

“好吧,他在哪里?”

卡诺恩摇摇头:“现在我还不清楚,要等,等一个日子,特别的日子。”他断断续续地说出后面那几个短句时,鲜艳的夕阳穿过他浅笑着的脸颊,流淌在他身后的地面上,宛如上好的奶酪。青兰在恍惚间觉得有那么一丝光线滞留在他的嘴角,把半透明的身影染得明媚起来。

“你,确定吗?万一……找不到呢?”青兰不希望卷到特别麻烦的事情里,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很麻烦的叫铃兰的家伙么……

“看那边的广告屏。”青兰依言望去,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大的宣传字——“著名钢琴家艾斯•拉塞佛德的独奏会即将在本市的音乐厅举行”再下面是一行小字的日期:11月8日晚9时,画面上是一位有着及肩长短的淡紫色头发的少年,冰蓝的双眼加上紧抿的嘴唇显得有些忧郁而冷漠。

“就是他?……”

“那天陪我去音乐厅好不好?在演出开始之前或者结束后溜进后台,可以吗?”

青兰低下头看着自己黑色的鞋子,它在用小小的动作摩擦着路边的一颗石子。石子里没有不安的情绪隐藏着。

“还有一天时间,让我考虑一下……”

卡诺恩没想到青兰会说出这样不和年龄的正式的话来,不过却预料过这样的结果,于是有些自顾自地说:“我本来也认为你不会轻易答应的。能看见死灵,对你来说不算好事吧……”他忽然笑得很灿烂地看着青兰,“我倒是很希望他能看见死灵呢……是不是有些自私?”

青兰不说话。犹豫的时候,抉择的时候,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沉默都是用滥了的回应。

可接下来闯入耳中的,偏偏是他现在最不希望听见的词句——

“你要不要在这一天里,听听我的……或者说,我们的故事……”

不,不要,心里这么想着,却被什么力量牵扯着,说不出口。



青兰还是知道了卡诺恩的故事。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如果被附身,自然会看到他关于死亡的记忆,早一点了解也许比较好接受一些。

但还是被震惊到了,特别是看到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么波澜不惊地笑着的时候。

“那个……不后悔么……那个时候?……”

因为现在是在家里,铃兰还在薄羽的店里帮忙,所以说话可以不用顾忌。刚才在街上“自言自语”了好久,已经被很多路人侧目了呢……

卡诺恩摇摇头:“忘记了。”

“这种事都能忘吗?”死灵不应该对自己死时的感受有深刻的印象吗?

“这种事,”他伸过手来好像要摸摸青兰的头发,“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呢?”记住那个人,就已足够。

青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头,动作结束后才想起卡诺恩不过是没有存在感的死灵,不由撇了撇嘴,似乎在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不快。

“那……不恨那个人么?……杀你的人……叫……嗯,火澄?”

卡诺恩又摇摇头:“忘记了。”

“什么啊,只会说这三个字了吗?”青兰的兴致减了大半,“小心我不帮你了呦。”

“不是。真的是忘记了。”卡诺恩似乎想讨好青兰地解释,“忘记了对他是怀着怎样看法。说恨也可以,不是火澄,大概还能和艾斯在一起吧;说感谢也可以,不是火澄,也许鸣海步和诅咒之子都没有办法得到希望;其实说同情也可以,火澄,也一定是终日生活在黑暗的深渊里,直到停止呼吸的那一刻的。”

这下轮到青兰摇头了:“好复杂……你们的事情,真难理解。”

果真还是小孩子,卡诺恩看着青兰的有着和他名字一样色彩的眼睛,很温柔地笑了笑:“对于我们这些生来就注定被诅咒了的人,你不需要理解。”

生来就注定被诅咒了么,那活在世上的时候,你们的心情该是怎样的绝望忧伤……青兰忽然产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覆灭感。为什么从一出生就要被刻下诅咒的烙印?为什么恶魔的孩子就必须回到黑暗的地狱中去?为什么他们只能作为被丅操纵的的棋子站到别人的棋盘上?

因为……因为他们……从小就想要杀人吗?!……

青兰看着自己的右手,把它完整地舒展开,又紧紧地握住。眼前似乎又看到了无尽的红色,血的红色,鲜艳的血的红色。虹,眠,风舞……

“怎么了?”卡诺恩打量着他的神情,小声问道。

我和你们是不是一样的呢……我也杀过人……”青兰的声音带着一些因恐怖而生的颤抖,“初一的时候,在小巷里遇到一个叫露语的女孩,用我的身体杀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,虹。后来,不知道是谁,让我杀死了一直照顾我们的眠哥哥。铃兰从此恨透了我。还有一次,隔壁邻居家的风舞,也差点死在我手里……这些,总是让我觉得,不安……”

“什么啊……我还以为……”卡诺恩半跪在他身前,微笑着对着他低下的脸,“这些都不是你的错。并不是你自己想要杀死他们,不是吗?”

而我们,我们不一样。我们是凭自己的意愿成为罪孽深重的人……所以,必须受到神的惩罚。



安慰青兰用了很长时间,他终于平静下来时天色已经晚了。卡诺恩看他睡下了,决定去找找看艾斯。

在黑夜中沉寂下来的夕暮花火,只有零星的几盏灯。卡诺恩暗自祈祷艾斯就在其中一盏灯下。

还真是如此。

卡诺恩惬意地坐在落地窗边,艾斯在音乐厅里练琴,似乎是明天要演奏的曲目。

最后弹到《孤独之中神的祝福》。

以前你总不让我听全,现在总该让我学完它了吧,卡诺恩虽然只是自顾自地想着,却依旧可爱地笑起来,琴声如水,流淌在整个大厅里。在那几个熟悉的小节过后蓦然像撞上了阻碍一般戛然而止。

怎么了?太迟了吗?卡诺恩瞥了一眼墙上的钟。难道又是故意的?他……应该不知道我在这儿吧?艾斯把手从琴键上拿开,静静丅坐了一会儿,似乎是在闭眼冥想着什么。

然后,卡诺恩忽然看见他起身向窗边走来,眼睛看的,正是他这个方向。

他,难道,真的能看见?!……

艾斯径直走到落地窗边,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玻璃上,冰冷而真实的触感立刻从指尖传入大脑。

“不知道为什么呢……卡诺恩……你离开之后,这首曲子就弹不全了了呢……即使看着琴谱,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……

“是不是你还在我身边呢?呵……如果你真的在,现在的我也不会拒绝弹给你听了吧?……卡诺恩,真希望你能听见呢……不论是这首曲子,还是我说的话……

……

“哥哥,你能听见么……

……

“哥哥……

……

“我想你……”

听得见,听得见。

我想你,我也想你呢。

卡诺恩浮在上空怜爱地看着向远方低语的艾斯,忍不住在心里默念。

小笨蛋,我一直在啊。

“拉塞佛德先生,时间不早了。”听见有人来叫,艾斯回身收起钢琴上的琴谱,应了一声,向厅外走去。

然后,带着一种莫名的情愫,他回头看了看那扇落地窗。当然,在他眼里,不过是空荡的玻璃透出外面黑色的夜空。

仿佛自嘲一般,艾斯轻轻摇摇头,按下电灯开关,关门离去。

卡诺恩穿过窗子,回到青兰家中。青兰已经在床上睡着了,青色的头发很好看地散在枕头上。年少的时光是否总是那么美好。

空间似乎小了一些,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的感觉,但是偏偏那么明显。坐在青兰床边的卡诺恩抬头一看——绿色的乱糟糟的短发,金色的永远明媚的眼睛。

“火澄?”

“啊……为什么你也在这里?!……救命啊……不对,我已经死了吧?……啊,那个,再见,不打扰了……”

卡诺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笑得一脸灿烂:“怎么了,我们现在不是‘同类’么,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,干嘛这么激动。”

“对哦,你和我现在都是死灵喽。”火澄真是一秀逗的家伙,“那是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
“你怎么会丢下阿步千里迢迢三更半夜到这里来啊?”

“嗯……夕暮花火是有些远啦,但是我想来嘛~等等,为什么要加上‘丢下阿步’?”

“怎么?你们分手了?”

“不是……哎呀……干什么总是把我们放在一起说~”

“啊?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和阿步说话才来这里的嘞……”

“我有说不是么?不过也不完全是啦。”

怎么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的思路完全对不上啊……

“卡诺恩是想让青兰帮忙啊,”火澄和卡诺恩终于把各自的想法理清,“我是听说夕暮花火有家特别的店呢。”

幸福的店,
以及不幸福的店。
幸福的人才能看到幸福的店的入口,
不幸福的店只为在伤痛中迷失了自己的人开放。
不管你来到哪间店,店主都会完成你的愿望。
无论那个愿望的达成会使你得到幸福——
抑或跌入不幸的深渊。


青兰和弟弟铃兰在同一所学校,当然并不在一个年级,更不会在一个班里。

青兰旁边的位置空着。本来老师要安排班长小秋和他做同桌,被他拒绝了。

“那个,是虹的座位。”

老师叹口气,青兰这孩子。之前看见有虹和他作伴还很欣慰的,没想到虹会死,也没想到虹离开之后,青兰愈发变得冷淡起来。

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,青兰忽然想起了卡诺恩口中的艾斯。他的身边,是不是也有留给卡诺恩的位置?那么,即使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经历,此时的感受,也是相似的吧?

视线里突兀地晃进一个水蓝色头发的身影,坐在虹的位置上。

“啊……铃兰。”

自从眠的事件以来,青兰一直在努力修复和铃兰之间的裂痕。其实铃兰只是个毒舌的小家伙,在心里原谅了,嘴上也并不示弱。所以,这样来找青兰还是第一次,青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今晚有钢琴独奏会在音乐厅,你也听说了吧。嗯……老师给了我两张票,一起去吧。青兰你有空的吧。”铃兰捏着两张票的手放在身前,似乎等着青兰去接一样。

“不去请你们班的女生?”

“难道青兰你想吞了两张票去请班花小梦?”

听到他这样的回答,铃兰心里好不舒服。

青兰觉得连上天都好像在故意帮助卡诺恩呢。和铃兰一起去音乐会的话,说不愿意帮忙实在有种见死不救一样的不好意思呢。

“喂,青兰。快点说啊,我该回去了,要上课了。”

“唔……只要铃兰愿意,我当然有空。”

真是不爽快呢,铃兰禁不住想捉弄他一下。“那我说我不愿意。”,说着作势要起身离开。青兰急了,抓住他的手:“我知道你会跑到我班里来一定是愿意的啦……我一定去,好吧?”

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软弱,失去身边格外重要的人——

水芥子和繁缕(*)、眠、虹和风舞,以及现在唯一还存在的铃兰。

唯一的铃兰。

自然而然地又想到现在家里多出的那个“人”。对于卡诺恩,是不是也有这种感受呢?

未曾谋面的爸爸,教他成为杀手的妈妈,还有那些曾经在身边的所谓同伴:香介、亮子、理绪……

只有一个人是无可替代的,唯一特别的存在。

唯一的艾斯。

这一天,卡诺恩看见青兰和铃兰一起回家的时候,青兰浅浅地,纯净地笑着。

“我……答应你的请求。”

终于还是被说服,还是被自己说服的。

出于怎样相似的感受,或者说不明的理由。

(*)注:
眠是《幸子》中出于某个理由总是贴心地照顾兄弟俩的大哥哥。眠的事件就是《幸子》的故事中,青兰被附身杀死了眠的时候,正好被刚回家的铃兰看见,导致铃兰似乎离家出走的一段时间的事。
文中的班长小秋和班花小梦都是《幸子》中确实有提及的人物。
水芥子和繁缕是青兰和铃兰的妈妈和爸爸,算是被眠杀死的吧,郁闷的是我记得这两个人的爸爸曾经是叫蜀葵的……


钢琴之于青兰,是四个字:非常喜欢。铃兰很清楚这一点。

青兰弹出的钢琴曲,“音符悬在空中不落下”,“躺在音乐的怀里睡觉的感觉”。铃兰是听弑神说的。

青兰经常会去幸福的店里弹钢琴给弑神听,知道这件事之后,铃兰甚至想丢下薄羽去幸福的店帮忙。

但是不幸福的店总会有很多客人前来,幸福的店却冷冷清清,铃兰也就放弃了跑去听钢琴的打算。世界上不幸的人果真多于幸福的人么……

本来以为钢琴独奏会的话,青兰会很兴奋的,所以在听到他说出那种含糊的回答时,有些小小的不快。

那个在幸福的店里一眼看见那架浅绿色钢琴的哥哥;

那个在家里的钢琴被卖掉补贴生活费之后暗暗难过的哥哥;

和那个竟然吞吞吐吐的,名字叫做“青兰”的家伙……真的是同一个人么?

铃兰只是没想到,之中还有一个叫“卡诺恩”的因素。

音乐厅里人很多,熙熙攘攘,喧闹嘈杂,让青兰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舒服,而一旁的卡诺恩,则是一副习以为常,或者说是不以为意的表情。

“对了,我先去找艾斯的休息室,不然你见不到他。”卡诺恩和青兰暂时告别,轻而易举地穿过人群和墙壁,消失在青兰的视线之外。

“老哥,可以进场了。”铃兰拽着他往检票口跑,青兰险些跌倒:“干什么这么着急啊?”

而看到那些在他们身后挤作一团的大人们,青兰明白了铃兰的意思:他们在这里永远是弱势……

“不然你现在还进的来?我们的座位可在中间。”铃兰反问。

“呐,谢谢。”青兰很认真地看着他,可爱的一笑。铃兰反倒似乎是不好意思了,别过脸转而辨认座位的排数去了,耳朵有些微微发红。

青兰看见了,又是一笑,快步走去跟在他身后。

舞台上的灯光已经打下来,黑色的钢琴肃穆凝重,和窗外的夜色一样深沉。

“找到了。”青兰刚坐下,就听见一声带着些欣喜的声音,“跟我来。”卡诺恩一下子飘到几米之外。青兰低头看了看表,6:43,还有二十分钟。他起身准备跟过去,铃兰扯住他的袖口:“怎么了?”“没什么。”青兰打着手势很快地解释,“马上就回来。”

转过一条条走廊,青兰竭力加快速度。这里是迷宫么,怎么这么远……青兰不禁这样想。“就快到了呢。”卡诺恩安慰他。“喂,你是谁!过来干什么?”两个穿着黑西装,似乎是保安的工作人员看见青兰跑来,大声问道。啊?怎么办,我可不能像卡诺恩那样混进去呢。青兰慌了一下神,不知怎么立刻镇定下来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有重要的事情找艾斯先生。”

“谁让你来的?”

“卡诺恩。”

休息室里的艾斯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,当这并不响亮却非常清脆利落的声音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,他不觉愣了愣神。旋即,他起身拉开门:“你说是谁?!”眼前那个青蓝发色,青蓝眼瞳,带着浅浅笑意的孩子,坚定地又重复了一次:“卡诺恩。”

清越、干净的声线像铃铛在空气中碰撞,叮咚叮当几声,悦耳动听。艾斯怔在原地,没有说没有动。

看他没有反应,青兰歪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卡诺恩,然后再次开口:“卡诺恩•席尔贝鲁特。”

按在门把上的手垂下,门锁因此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空气凝固,声音屏息,然后,时光停滞……


“拉塞佛德先生,准备要上场了。”走廊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。“演奏会完了再来找我好么,拜托了。”艾斯一手搭在青兰的肩上,“嗯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青兰。”艾斯起身,忽然很好看地对他一笑:“和你的眼睛一样呢。”,然后转身走去后台。

青兰很是讶异,看上去冷漠的人,原来也有这样温柔的笑容呀。果真,卡诺恩对于艾斯来说,不是一般的重要呢。

“你不回去座位上么?要开始了耶。”出神地看着艾斯离开的卡诺恩此时终于想起青兰。

“啊,不会又被铃兰讨厌吧~”青兰猛然醒过来,飞快地跑回去,一路说着对不起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“老哥你真是的,去哪里了啦……”铃兰小声冲他埋怨。青兰忙向他赔不是:“对不起,不小心忘了时间。”“我不要这种廉价批发的道歉啊!”“抱歉喏……”青兰隔着座位的扶手抱住他,轻轻地摸着他水蓝色的头发,“原谅我吧。”“好了啦……”铃兰似乎不好意思地把他推开,“热死了。”

两个别扭的小家伙。卡诺恩笑笑,抬头看着台上。紫发蓝瞳,近乎和当年一样,不过长度只及肩的头发显得更清爽潇洒,而眼瞳中的忧郁更深。钢琴黑色,西服黑色,真是寂寞的侧影呢。如水的琴声流满整个大厅,“像要被淹没一样的巨大哀伤,一波一波,苦涩的水底,无法呼吸”。

就不能再见到那个的笑容么?出奇的轻盈而恬淡的微笑,终究难忘。

不知是第几首曲子结束了,艾斯忽然看上去有些粗暴地拔下用来扩音的话筒:“很抱歉,今天不想弹那首保留曲目。有一首我自己写的曲子,想弹给一个人听。”

冰蓝的眼睛望过来,看见了青兰,于是浅浅一笑,宛如融化的雪花,干净,纤尘不染。

青兰一下子觉得世界美好到前几排女生的尖叫都可以自动过滤掉了。

应该是给卡诺恩的曲子吧,有一种清雅的幸福沿着河流漫开的感觉。青兰惬意地闭上眼睛,铃兰悄悄的声音传入他耳中:“哥,你说,他是不是能够同时看见幸福的店和不幸福的店呢?”青兰微微顿了顿头:“也许吧。”

在不幸中得到的幸福,一种含泪的微笑。

即使含泪,依是微笑。

青兰闭着眼听着,嘴角轻轻扬起,却触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。名为“眼泪”的东西从眼眶流向脸颊,停滞在嘴角,每一秒的触感都是如此清晰可辨。“哥,怎么了?”铃兰又开口。

“你听不出来么,他是怎么弹出这样的音乐的……为了那一个人……”

他睁开眼睛,看着台上。

黑色的钢琴。黑衣的少年。不幸的黑色。幸福的纯白无从照耀之地。

“哥,是不是又有‘人’找你?你不是答应过虹……”铃兰打断他的思绪。

“安静。嗯?”青兰又一次摸摸弟弟水蓝色的头发,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
相似的话,好像也对虹说过。不过这一次,绝对不会出事,卡诺恩和“他们”,不一样。

青兰觉得自己已经不仅仅是作为旁观者和工具的帮忙了。世界上,还有这样的心情需要传达。作为天使的虹,也一定会笑的。

四座一片掌声,琴声的水流戛然而止。独奏会结束,时间是11月8日,21:30。


青兰拉着铃兰,站在又一次汹涌起来的人海中,仿佛两条倔强又可怜的逆流的鱼。

音乐厅里的灯光亮了许多,台上的聚光灯此时显得并不是那么耀眼。

有人上来打算收拾舞台,艾斯示意他们等一下,看着青蓝向舞台这边走来。青兰还带着一个人,约莫十二岁的孩子,让他觉得有些奇怪。“唔,这个是我弟弟铃兰啦。”青兰读懂了他的眼神,一走过来就开口解释,“他请我来的,不能丢下他一个人。”艾斯轻轻地笑了,多好的小时候,记忆里……也曾经有过吧……

“那个……他在哪里?”

“卡诺恩哥哥?坐在你旁边哦。”青兰用手一指,艾斯不由往旁边退了退,皮质的钢琴凳黑色,泛着光泽。就在这里么,无法看见,无法听闻,无法触摸,你在这里么?

他试探着伸出手去,拼命想想象出坐在那里的人影,青兰忽然笑了:“他有点想躲开哦,那里是眼睛。”

眼睛?……像猫一样狡黠的仿佛琥珀一般有着璀璨光芒的眼睛。

稀世的珍宝,永远不愿失去。

“虽然说不知道他拜托你什么重要的事……还是想问,怎样才能看见他呢?……青兰。”艾斯走到他身前,半跪下,高度刚好,“你,能够向我证明……他的存在么……”

急于抓住时光流过指尖的每一丝痕迹,寻觅着一切你还在的证明。存在的证明。

卡诺恩站起来,看向青兰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与请求。铃兰又一次扯了扯青兰的袖口:“老哥……”

“别扯了啦,袖口会破。”青兰很爱护地拉下弟弟的手,“等我一下喏,不要着急,不会有事的。”青兰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发,似乎在安抚他。两个人身高差别不大,显得格外可爱。“那么,我让他自己证明给你看吧。”青兰转向艾斯,却也是对卡诺恩说。

久违的,却也是熟悉的感觉。青兰看着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,然后就看见了卡诺恩的记忆。而此时睁开眼睛的“青兰”,应该有着“卡诺恩•席尔贝鲁特”这样的名字。“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要从仰视的角度看着你,艾斯。”虽然还是青兰的声音,语气语调却有了卡诺恩的风格,“要证明我的存在的话,这个办法再好不过了。”他径直走向钢琴,打开琴盖,信手弹起来。

李斯特,“宗教与诗选曲——莱因哈特之章之七”,《孤独之中神的祝福》!

本来钢琴的声音非常优雅动听,曲子的旋律也着实悠扬悦耳,然而站在几米之外的铃兰,有了一种用那个词语来形容这段演奏的冲动——

那个……那个叫什么……“惨绝人寰”?还是说“惊天动地,气壮山河”?那些刚走出去的人听到这种声音就没有回来一探究竟的冲动么?!

卡诺恩开始有些紧张,因为很快就会弹到艾斯每次弹的时候被他听到就会中止的部分。后面的曲子,自己根本没听到过。虽然艾斯认为自己在钢琴上有天赋,但是总不可能在连琴谱都没看过的情况下,自己补完整首曲子吧。

最后一个熟稔于心的音符的尾音还没散去,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在了琴键上,旋律便听话地延续下去。卡诺恩没有留意,什么时候艾斯已经走到他身边坐下,然后极其自然地继续为他弹奏下去。

没错,只为了他。

为了他,艾斯曾经忘记了之后的全部曲谱;为了他,艾斯又将它重新寻回。

哈,归我独享呢。卡诺恩安静地听着,有些得意。

……

“弹完了。”艾斯停下手,温和地一笑。

“原来后面是这样的。”卡诺恩的表情可爱极了,“不愧是艾斯常弹的曲子。”

只有这样在平和的忧郁中,隐约渗出坚韧的希望的曲子,才配得上眼前这位浅紫色头发的少年啊。

卡诺恩心里这么想着,不觉走了神。

艾斯毫无征兆地环臂抱住他,头低下靠在他的肩膀上,发丝把他的耳朵蹭得有些发痒。

“艾斯?……”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
一滴不知名的液体打在他的肩膀上,湿湿的,微微开始发凉。

“哥哥,一直在我身边,好不好……”


周围悄悄地暗下来,黑色不请自来,场景也悄然变换了模样。

艾斯抬起头,卡诺恩也向四周看去。不似夜晚的黑暗,望不到尽头。只有一条路,路边只有一家店铺,有着温暖的浅黄的灯光。

仿佛知道必须怎么做似的。两个人都沿着路向前走。什么时候站起来的?也许无关紧要了。铃兰也跟在他们身后,见怪不怪。

店铺的名字,好特别。艾斯这么想,卡诺恩却叫出声:“这就是……”

幸福的店。

“只有幸福的人才能看见幸福的店的入口”他和铃兰异口同声地说出这样的话。艾斯疑惑地看着他,“青兰告诉我的”。

粉色头发的女孩从店里跑出来:“啊,有客人呢!青兰你怎么不告诉我!”愣了一会之后,又接上半句,“唔,青兰你又把身体借给别人啦?那么,你可以先出来么?……”卡诺恩看看艾斯,想了一下,点点头。

“啊,怪姐姐弑神。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?”青兰重新开口时,又成了小孩子的语气。而卡诺恩这才发现秀逗的火澄原来一直跟着他们跑东跑西,到处看戏。不知道艾斯如果发现他在这儿会有什么反应。

“请进吧。不知道已经觉得幸福的人还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呢?”被称作“弑神”的女孩半跑半跳地回到店里,“快点,我很期待哦。”

几个人一起走进去。青兰看见了火澄,奇怪地“唉?”了一声,却也看到了卡诺恩“不要出声”的手势。

“呐,事先声明,魔法不能违背自然规律,死而复生这种事情,谁也办不到的呦。另外,一定要是我学过的魔法能实现的愿望才行。”

“嗯……可以让我看见他的样子,听见他的声音么?”

“哈哈,因为对青兰的体质感兴趣,研究过这样的魔法呦,我去拿书换衣服,请稍等~”

“换……衣服……?”艾斯和卡诺恩很诧异地问了同样的话。

“因为幸福的店很少有客人,所以每次用魔法之前,弑神姐姐都要换衣服,弄得像庆祝会似的,大概想炫耀一下吧……”铃兰解释,“当初为了让哥哥能同时看见两家店——喏,其实对面还有一家‘不幸福的店’——用魔法的时候就很兴奋地这样做过。”青兰点头附和。

弑神再次出场时的效果,只能用悄悄跟来的火澄的反应来形容:“这个五彩斑斓的家伙,脑袋肯定出大乱子啦!”弑神毫不在乎众人满是黑线的脸:“呐~终于又有机会盛装出席啦~”

铃兰于是和青兰咬耳朵:“果真还是这样魔法少女的打扮,连那根像是街角那里卖的10元地摊货的粉色魔杖也没有换。”青兰苦笑:“还是怪姐姐嘛……”

“小细节别在意。”弑神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真的听到了,竟然说了和当初一样的台词,“好好看我露一手。”

弑神一手捧着厚重的书,似乎在确认咒语。连素来冷静的艾斯,看见这架势,也不由后退了小半步。

衣角被一个温柔的力度拉扯着。他低头一看,是青兰。“模样虽然傻,确是管用的魔法呢。怪姐姐是信得过的人。”

无数微小而明亮的星星从地面上凭空飘起,金色的和银色的,很是耀眼。它们围在艾斯身侧,让他忍不住闭了眼。不知过了多久……“好了,睁开眼睛看看吧。”弑神活跃的声音传来。艾斯睁开眼睛,望向身侧。

卡诺恩站在那儿,一如往昔地微笑着。

终于再见,而且不会再不能见。一如往昔般温暖的日子,是否也重回眼前?


然后,艾斯的目光稍稍一偏,发现了那个跟在青兰、铃兰身后的死灵——

“火澄……”

被点名的家伙习惯性地往边上一躲。

“啊,那件事就不要计较了嘛……”卡诺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艾斯原本仅是好奇的心,一下子不平静起来。倒不是想起了他提及的“那件事”,而是左手上,有了一种被牵着的感觉,力度很轻,比青兰的拉扯还温柔。不过,重点是:转身看着火澄的时候,自己的左边应该只有一个“人”。

卡诺恩。

艾斯有些惊诧地顺着自己的手臂看去时,卡诺恩也做着同样的动作。刚才怕艾斯见到火澄会情绪失控,本能地去抓他的手,以为自己不过是自不量力,却意外地有了真实的触感。不仅是指尖,手指,手心,每一寸接触到的皮肤都有了感觉。

半透明的手指和皮肤色的手指,摸索过漫长的距离,再次握到一处。

看着两个人疑惑又略带欣喜的样子,弑神得意地甩着手里的魔杖:“算是我的特别优待。怎么样?只有你们两个才能互相感觉到哦~”

“那么,我是不是该回礼呢。”艾斯浅浅一笑,又看向青兰,“这里有钢琴么?”

“要弹钢琴曲?好啊好啊,后面的花园里有!跟我来!”弑神非常兴奋地接话。青兰看着他,淡淡地说:“不要弹悲伤的曲子了。”

花海中央是奇怪的浅绿色钢琴,仿佛从它们当中生长出来。

艾斯走过去坐下,双手轻轻搭上琴键。

没有人曾听到过的曲目水一般流淌出来,淡定从容,宛如云端的神明。

也许是灵魂的歌谣。完全听从心意的演奏。

“好棒啊。”曲子停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来的弑神感叹,“呐呐,青兰你也来弹。”“我没有这种水平啦。”

“说起来,它有名字么?”卡诺恩问。艾斯想了想,眼前又看到了青兰那颜色正如他的名字的眼瞳。

“用你的眼睛,看见幸福。”

谢谢。谢谢你的眼睛,让我重新看见幸福的模样。


“说起来,你拜托青兰找我,是什么重要的事?”艾斯问卡诺恩。

“啊!对。”卡诺恩右手握拳往左手上一拍,颇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可爱,“手表、手表,借我看下时间。”

哎?和时间……有什么关系吗?

“三,二,一,”卡诺恩盯着表上的秒针倒计时,“零~生日快乐,艾斯。”

神的祝福穿越千里,终于到站。

那一刻,在你的眼睛里,也许真的能看见幸福的光影。


“你这个叫火澄的家伙……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来啊?”铃兰没大没小地问身边这个虽然看不到,但感觉上很好欺负的家伙。

“他说他想找到这两家特别的店。”青兰听了火澄的回答帮他传话,“怎么可能有人听说夕暮花火有这样的店啊。”

“那么,你是想实现什么愿望呢?”铃兰好奇心不减。

“这种事办不到的啦。”青兰这次没有先转达再评论,直接摆出“无语+无奈”的表情。

“是什么呢,老哥?”

“他说身为死灵希望能吃到美味的烤肉……”

“呃?”店里同时响起四个人的声音。

火澄一脸无辜地摸着后脑勺:“好怀念和阿步一起吃的烤肉嘛~这还有错?”

fin.



2010-02-15/16
首发:百度贴吧 艾斯•拉塞佛德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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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羽inar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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